山塘十里秀。

一身是毒百毒不侵她死之时天刚泛亮。

我在奔赴长安的路上识了一位姑娘。红唇白肤,温柔明媚。白色衬衣迸射着青葱韶华。

姑娘名唤沈歧婴,才华横溢,潇洒俊朗。惹得多少男子频频回首。

我如此欢喜她。这样的姑娘,大概不曾走过幽愁。

夜深之时听得一阵窸窣,抬眼竟见她生生脱下一张人皮。

我不知当讲什么,只知自己说,你这人皮与本来面目一般不二,穿着又有何用。

她在阴影中戚戚地笑,偶一束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。沈歧婴鬼一般地盯着我,又戚戚地笑了。

她说洛洛,我周旋在这灯红酒绿里,已经十六年了。

人人皆说沈歧婴风流举世,却不晓得她是如何强撑到今天。

每每脱下这张人皮我就泪如雨下。哭这浮生若梦,哭这世事炎凉,哭我空负锦年事无成。然而太阳升起,又得穿好皮囊,浮沉市井,承受万人羡艳。

我早就倦于这皮囊的完美,却不得不继续下去啊。

除了这皮囊,我便只有这畏惧风霜畏惧死亡的灵魂,只有在无人的旷野彻夜彻夜地抱头痛哭,只有这孤魂野鬼般的孑然一身啊。

除了这皮囊,我一无所有啊。

洛洛,你可知旁人口中的锦玉十六载,我活得是有多痛,我想死都死不掉啊。

我想我终究还是不愿同这样的人一道同行。临别,我默念。

你当庆幸,还有一副好皮囊。

洛长安16.2.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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